四大天王做轎夫

郭中一

年底立委選戰，在拜票聲中，立法委員本人的素質、其角色的特性，似乎都成了次要的問題。一些無關立委職責的議題，如國徽與黨徽、柔性政變，倒成了立委選戰的主要話題。除了自己打破諾言兼任總統和黨主席，卻詈罵他人黨國不分的陳水扁；還有所謂的「四大天王」助選團隊，你傾我軋，煞是好看。渾令人忘卻外有強鄰壓境，內是民生凋敝。

只是想到這「四大天王」封號，不免憶起西班牙大文豪賽萬提斯的巨著《唐吉訶德》來；一個沈溺於幻想的騎士，把風車當成巨人，將娼婦當做貴婦，他的愚行令人訕笑，但純摯的熱情卻終於使眾人的人性尊嚴復燃，從而由卑賤中實踐了自我的高貴。這是個鼓舞人類的經典故事，在昏暗不明的時代，引領著人們堅毅向前，攀摘不可企及的星宿。然而德國詩人海涅，生當盛世，卻說他「從巨人身上看出了風車，從貴婦身上看出娼妓」。浮誇奢佚，遮不住實質的貧乏與蒼白，哪能當得住詩人的慧眼。

競選的場子裡，動員來的群眾高聲嗥哮的「當選」之聲，瞞不過今年立委選舉中選民極端冷漠的現實。「四大天王」蠢蠢欲動，昭告了後扁時代「四王之亂」的到來。宗主力鎮強藩，圖建萬世鐵桶江山，拉此打彼，使得此王瑟縮噤口不言，彼王跳欄逃避記者訪問。從所謂「四大天王」身上，我們看出的不過轎夫而已。

清朝官場曾有妙喻，比在朝官員為轎夫，一至四名，神態依次為：揚眉吐氣、不敢放屁、昏天黑地、全無主意；相應的官員為：軍機章京、御史、翰林、各部曹屬。為玩權力平衡遊戲，「四大天王」依主命扮演四名轎夫，「揚眉吐氣」者隨時可以掉換為「不敢放屁」。權力之高下奚自乎？繫乎一二人心之所嚮也。

在上位者，玩弄權力遊戲固然自得其樂，卻不知懲前毖後。兩蔣時代，用人求謹厚，卻弄到謹小慎微，全無主張。泛藍今日之怯懦畏戰，馴至全面潰敗，不可不謂當日人才之選取訓練，皆以轎夫為範所致。今日執政黨以抗爭運動起家，戰將如雲，然而若以戰將做轎夫，令其競逐於關愛的眼神，而不求經驗的傳承，不求人格的養成，他日的國家領導人將是如何素質，國家運勢如何，不待筮龜而可知也。

（Saturday 2005 November 27 立報社論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