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心下毒自斃

郭中一

植物分泌毒素是保命的重要手段之一，有毒植物固毋庸論，許多植物在生長的特殊時期—如發芽、結果初期—也會分泌毒素，動物在攝食的時候會產生嘔吐、暈眩、腹瀉等種種不適的症狀，於是避免攝食，植物因而得以自保。

拒斥並非求生存的唯一手段，許多植物也會以香花鮮蜜、甜美果實吸引昆蟲或大型動物，藉以傳遞花粉和種子。如此，生命得以大量傳布，取得物種間的競爭優勢。

以分泌毒素為自保機制的植物，有能力感知動物身上所分泌的化學物質，當動物接近有可能攝食植物時，植物感知動物的氣味加重，就會增加體內毒素的分泌量。

生物學家在研究植物的自我防禦機制時，發現了一件有趣的事實。在辦公室中的某些種類植物在細心的栽植下，即使陽光、水分、養分一無所缺，仍然逐漸凋萎，而經過化驗後竟然發現植物中含有大量自身分泌的毒素。

研究人員細究其實，原來是人類奪天地之造化，由動物身上採集了各種芳香族的有機化合物—如麝香就是其中顯著的例子—作為香水或塗抹身體的芳香劑，或模仿天 然香料以人工製作了不少衍生物。現代人塗抹噴灑香水或芳香劑甚多，室內植物感知動物的氣息大量增加，推測必然是有大量的動物接近，對自己的生存造成了嚴重 的威脅。植物於是做了相應的調整，增加了體內毒素的分泌，意圖嚇阻動物的攝食。但是周遭的動物氣息並沒有減淡，於是植物逐次增加了毒素的分泌，直到自己都 無法承受，中毒倒斃為止。

人類歷史中，許多的戰爭都並不是依設計發生的，常常是因為對對方敵意的誤判而在擦槍走火的情況下造成的。真正的火藥是長久滋長的敵意，敵意則常常是出自阻 隔與宣傳。更有些情況中，所有的自衛系統根本未及應用，就拖垮了自身的維生系統。前蘇聯、東歐共產政權的崩潰，並不是因為軍事上的挫敗，而是因為陷入軍備 競賽中，誤判對方的敵意，不斷盲目地升高軍事武裝，捨棄了民生工業的發展，終於難以為繼。

台灣的生產工業不是軍火，軍備對台灣是消耗，不是滋養；足以保命可也，逾此則是騁駑奔崖。以軍備毒素自我防禦的結果，可能在嚇退敵人之前，就先斷送了自己的小命！